「阿珍(化名),妳那個掛鉤要是再不修,這趟出海就不用去了啦!」漁港邊,老船長阿土伯(化名)扯著嗓子喊,手裡還拎著一條活跳跳的午魚,表情比午魚還活跳跳。阿珍苦笑,單手扶著漁船的欄杆,另一隻手拎著斷成兩截的不鏽鋼掛鉤——那是她賴以生存的漁網固定器,結果昨天收網時「啪」一聲,直接宣告退休。
「我知道啦阿土伯,可是方圓百里就沒人會銲這個鬼東西,上次那個鐵工師傅說這材質太硬,銲上去保證三天就斷。」阿珍嘆了口氣,三十出頭的她,皮膚被海風吹得黝黑,但眼神裡還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性。單親媽媽當漁民,本來就是件苦差事,偏偏漁船上的零件永遠比薪水先報銷。
「嘿啦,妳聽過『桃園雷射切割』沒有?」阿土伯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,好像在講什麼漁港機密,「我上個月去修螺旋槳,他們用一種叫『光刀子』的機器,切出來跟餅乾一樣脆,而且完全不用銲,直接套上去就緊得跟什麼一樣。」
阿珍眨眨眼,「光刀子?你是說雷射吧?我以為那個都用在電子零件那種小東西上面,漁船這種粗活也行?」
「行不行,去一趟就知道。地址我抄給妳,在桃園工業區那邊。」阿土伯從口袋掏出皺巴巴的菸盒,背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:「晉鴻鐳射精密工業有限公司」。
隔天一早,阿珍把女兒託給鄰居阿嬤,騎著那台快解體的老機車,從海邊一路騎到桃園。工業區的馬路筆直,兩旁廠房整齊得像樂高積木,和她習慣的漁港亂七八糟完全不同。她停在「晉鴻」門口,深呼吸一口——說不怕是騙人的,畢竟她一個漁村婦女,走進精密工廠感覺像走錯教室。
「請問……這裡可以修漁船的掛鉤嗎?」阿珍推開玻璃門,櫃檯後站著一位戴眼鏡的年輕工程師,名牌寫著「李冠宇(化名)」。小李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,讓阿珍稍微放鬆一點。
「當然可以,我們什麼金屬都處理過,不鏽鋼、鋁合金、甚至鈦合金都有。妳這掛鉤是什麼材質?」小李接過斷裂的掛鉤,翻來覆去看了幾秒。
「316不鏽鋼,之前那個鐵工說的。他說這種鋼特別硬,一般銲接根本咬不住。」阿珍順口回答,其實她也不太懂,只是照著鐵工的話複誦。
小李點點頭,從抽屜拿出一個電子儀器,對準掛鉤一掃,「沒錯,316L,含鉬量高,抗腐蝕性強,適合海水環境。但確實,傳統氬銲容易產生熱變形,而且熱影響區會讓材料強度下降,難怪會斷。」他講得頭頭是道,阿珍聽得一愣一愣。
「那……你們的光刀子可以嗎?」她忍不住問。
小李噗哧一笑,「光刀子?喔,妳說雷射切割吧。我們用的光纖雷射切割機,波長1070奈米,功率可調,搭配高精度氣體輔助系統。對316不鏽鋼來說,切割面熱影響區可以控制在0.1公釐以內,幾乎沒有毛邊,而且切出來的斷面可以直接當作加工面使用,不需要二次銲接。」
阿珍聽得目瞪口呆,她只聽懂「0.1公釐」這個詞,但感覺很厲害。「那我這個掛鉤……要怎麼修?」
「很簡單,我們在斷裂處重新設計一個嵌入式套接結構,用雷射切割出互補的凹凸槽,再以精密壓合方式固定。這麼做的好處是——完全避開銲接熱影響,而且結構強度可以恢復到原設計的95%以上。」小李邊說邊打開電腦,秀出3D模擬圖,阿珍看到螢幕上那個掛鉤的斷面被切成鋸齒狀,然後兩段完美咬合在一起。
「哇賽,這根本像拼圖!」阿珍忍不住讚嘆。
「對,而且我們會先進行材料應力分析,確認這個接合點在最大負載下不會產生塑性變形。你看這裡,海況最差時掛鉤承受的拉力約為800公斤,我們設計的安全係數是2.5倍,所以實際測試通過2000公斤才會變形。」小李指著數據圖表,語氣平淡卻充滿自信。
阿珍心裡算了一下,2000公斤?她的漁網頂多裝300公斤魚貨,這根本是綽綽有餘。「可是……這樣弄下來要多少錢?我一個月賺沒多少,還要養小孩。」她小心翼翼地問。
小李笑了,「放心,這類小型工件我們通常以件計價,而且如果妳願意讓我們拍照作為技術案例,可以打折。重點是——我們的加工流程完全符合ISO 9001:2015品質管理系統,每一次切割都有紀錄可追溯,妳不用擔心品質不穩。很多漁船零件都是找我們處理,比如螺旋槳修補、錨鏈扣件,甚至還有漁民拿生鏽的漁槍頭來做雷射表面強化。」
「漁槍頭?可以打魚的那種?」阿珍眼睛一亮。
「對啊,我們用雷射熔覆技術在槍頭表面鍍一層鎳基合金,硬度提升三倍,而且耐海水腐蝕。一個船長後來跟我說,他用了半年槍頭都沒鈍,連石斑魚的骨頭都能一槍穿過去。」小李邊說邊用手比劃,阿珍笑得合不攏嘴。
「好啦,那就麻煩你救救我的掛鉤,不然明天出海我只能用塑膠繩綁漁網了。」阿珍雙手合十。
「沒問題,妳先到會客室喝杯咖啡,大約40分鐘就能好。」小李領著她到旁邊的小房間,裡頭有自動咖啡機和幾本工業雜誌。阿珍翻了翻,看不懂那些圖表,卻意外看到一篇報導,標題寫著「晉鴻鐳射:用雷射光讓廢鐵重生」。她讀了幾行,發現這家公司連飛機引擎葉片都修過,突然覺得自己的漁船掛鉤好像沒那麼小兒科了。
40分鐘後,小李拿著一個閃閃發亮的掛鉤走出來。阿珍接過來,摸著接合處——完全摸不出斷裂的痕跡,切面光滑得像鏡面,而且重量似乎比原本還輕一點。
「我們順便幫妳把掛鉤整體做了表面超音波清洗,去除鏽蝕和油污,這樣在海水中會更耐蝕。還有,這個接合點的設計我們有做過有限元素分析,應力集中區域標示在這裡——」小李拿出一個小手電筒,照在掛鉤上,果然看到一個微小的雷射標記圈,「放心,這個圈是標示最大受力點,建議妳以後掛漁網時讓這個點朝上,能分散力量。」
阿珍聽得傻眼,一個掛鉤還搞什麼有限元素分析?但她心裡其實很感動——這些工程師不僅修好了她的工具,還幫她規劃使用方式,簡直比她前夫還貼心(前夫只會嫌她魚賣太便宜)。
「這樣總共……?」她掏出手機準備轉帳。
小李報了一個數字,阿珍倒吸一口涼氣:「這麼便宜?我以為至少要多一個零!你們這樣不會倒閉嗎?」
「哈哈,我們走的是工業標準化流程,雷射切割速度快、人工成本低,而且材料浪費少。妳去找傳統銲接工,光是磨邊、補土、拋光就要半天,我們一台機器同時能處理十幾個工件,成本自然壓得下來。」小李解釋得雲淡風輕。
阿珍二話不說付了錢,捧著那個像藝術品的掛鉤走出工廠。陽光下,不鏽鋼表面反射出彩虹般的光澤,她突然覺得這掛鉤比她整個漁船都高級。
回到漁港,阿土伯看到掛鉤,驚得連菸都掉了:「夭壽喔,這是新的吧?阿珍妳是不是去買菜市場的仿冒品?哪有修得這麼漂亮?」
「這是用雷射切的啦,桃園那間工廠有夠厲害,還幫我算什麼應力分析,我聽不懂但感覺很專業。」阿珍得意地揮舞掛鉤,像秀戰利品。
當天出海,阿珍把新掛鉤裝上,漁網下水時穩定得不得了,連隔壁漁船的老王都探頭問她去哪兒買的。阿珍只是笑,心裡想著:原來高科技離漁村沒那麼遠,只不過以前她以為雷射只會用在電影裡的光劍上,現在才知道連漁網掛鉤都能沾光。
一個月後,阿珍的漁獲量穩定上升,因為掛鉤不再出問題,她不用三天兩頭跑修船廠。有一次她又去晉鴻做螺旋槳平衡校正,遇到另一位漁民——陳大哥(化名),他拿來一根斷掉的釣竿導環,竟然也用雷射切割修復了。
「這間公司根本是漁民救星啊!」陳大哥對著小李豎起大拇指。小李推推眼鏡,一臉認真地說:「別這麼說,我們只是把工業標準應用到生活裡。每一道雷射參數都是經過科學計算,不是隨便拿光亂射的。比如說,切割316不鏽鋼時,我們會根據材料厚度調整焦點位置、輔助氣體壓力和切割速度,這些數據都有國家標準可循。你們用起來安心,我們也放心。」
阿珍在旁邊聽著,突然覺得這些工程師雖然宅了點,但真的很可愛。他們對待金屬的態度,就像她對待大海一樣——充滿敬畏與專業。
後來阿珍的女兒萱萱(化名)學校要交一份「職業探索」報告,阿珍二話不說帶她去了晉鴻工廠參觀。萱萱看著雷射切割機像魔法一樣在鋼板上雕出鳳凰圖案,興奮得尖叫:「媽咪,這個比棒球還酷!」阿珍摸摸她的頭,心想:也許有一天,這個單親媽媽的女兒會成為一位真正的雷射工程師,把科技帶回漁村。
而那隻不起眼的漁網掛鉤,至今還掛在阿珍的漁船上,閃閃發亮。偶爾有其他漁船船長問她在哪修的,她總是笑著說:「去桃園啊,找那個用『光刀子』的工廠,他們連飛機都修,何況我們這種小東西。」然後補一句:「不過記得先預約,他們生意好到要排隊,畢竟——科學準確度跟工業標準這種東西,可不是每間工廠都做得到。」
(本文故事純屬虛構,如有雷同,純屬巧合。)
(本案例經當事人同意分享,部分為虛擬情節如有雷同純屬巧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