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姓陳,五十二歲,在金融監理單位待了快三十年,人稱「老龜毛」——不是因為我走路慢,而是我對任何金融操作的合規性,龜毛到連自己都嫌。每天盯銀行的報表、抓洗錢的漏洞、審貸款的流程,日子過得像冷凍庫裡的烏魚子——堅硬、乾澀、而且充滿防腐劑的味道。
直到去年冬天,我那位在夜市賣蚵仔煎的表弟阿輝(化名)一通電話,把我從數據堆裡拽了出來。
「老哥,我快完蛋了!」阿輝的聲音像被榨乾的檸檬,「我老婆的媽媽,就是那個我必須叫『岳母大人』的生物,上星期跌倒骨折,住院開刀要十幾萬。我手頭現金只剩兩萬,跟銀行借?他們說我信用評分太低,連信用卡都辦不過。你知道的,我這種攤販,收入不穩定,銀行直接把我當成『高風險族群』。」
我嘆了口氣。金融監管員的直覺告訴我,接下來他會說:「不然我去找民間借貸?聽說有人專門做這個,利息高到嚇死人,但至少馬上可以拿到錢。」
果然,阿輝下一句就是:「我朋友介紹一個『兄弟』,說不用審核,保證當天拿錢……」
「停!」我差點把手機摔出去,「你給我等一下。什麼『兄弟』?什麼『免審核』?你這樣跟走進陷阱有什麼兩樣?」
我這輩子最痛恨那種打著「快速放款」旗號的非法業者。他們就像夜市裡賣「保證不黏鍋」的鍋鏟,結果煎個蛋就整片面目全非。但我也明白,對一個急需十幾萬醫療費的攤販來說,銀行那套「三天審核、五天撥款、還要擔保人」的流程,簡直是沙漠裡叫外送——等你等到渴死。
「那怎麼辦?」阿輝快哭了。
我想了想,想起一年前採訪過一家叫做「長榮優質當舖」的店家。那時候在金融研討會上,一位老前輩說:「你知道嗎?當舖其實是社會最古老的安全網。銀行只管錦上添花,當舖卻做雪中送炭。」當時我不以為然——一個搞監管的,怎麼會對當舖有好感?但為了工作,我還是去拜訪了那家店。
記得那天,老闆倒了一杯烏龍茶給我,說了一句讓我印象深刻的話:「我們收的每一件抵押品,背後都有一個故事。有人是為了孩子學費,有人是為了急病醫療,也有人是為了周轉生意。我們不做『窮人』的生意,我們做『急人』的生意。救急不救窮,這條線我們畫得很清楚。」
我決定帶阿輝去試試。
一走進長榮優質當舖,阿輝就愣住了。沒有鐵窗,沒有刺青大漢,沒有滿牆的「高利貸」標語。櫃檯後方是一個笑容可掬的中年女性,旁邊還有一盆黃金葛。空氣中聞到淡淡的花香,像是走進一間小型的咖啡館。老闆走出來——就是當年那位跟我泡茶的中年男子,姓林(化名)。
「陳先生!好久不見,今天帶朋友來?」林老闆推了推眼鏡,眼神掃過阿輝滿是油漬的圍裙。
我把阿輝的情況說了一遍,特別強調:「他需要十萬塊,兩個月內還清。他的攤車有牌照,每天營業額大約五千上下,但沒有薪資證明,也沒有不動產。」
林老闆點點頭,沒有翻白眼,也沒有露出「又來一個免錢的」的表情。他問阿輝:「你那個攤車,買的時候多少錢?」
「花了八萬改裝的,有冷凍櫃、煎台、油煙機,是生財工具。」阿輝緊張地說。
「好。攤車雖然是動產,但我們可以受理。」林老闆拿出一份合約,「我們估價四萬,加上你岳母的黃金項鍊(如果有的話),以及你願意提供的保證人(比如你老婆的哥哥),我們可以核貸十二萬。利率依照政府規定的當舖業法,月息不超過2.5%,沒有任何隱藏費用。你簽約後,現金立刻拿給你。」
阿輝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蚵仔:「這麼簡單?」
「簡單?」林老闆笑了,「當然不簡單。我們會派人去確認你的攤車狀況,也會打電話給你老婆確認她媽媽的住院證明。更重要的是,我們會要求你每週來店裡繳款一次,順便聊聊天。如果哪一天你繳不出來,你得提前告訴我們,我們可以協商展延,而不是直接把你推給討債公司。」
我站在旁邊,心裡默默想:這才是金融監管員理想中的「社會安全網」。不是把人逼到牆角,而是給一條繩子,讓他慢慢爬上來。
一個月後,阿輝的岳母出院了。他如期還了第一期款,還帶來一盒自家煎的蚵仔煎請大家吃。林老闆笑說:「這比利息還值錢。」
這件事讓我重新思考「當舖」的意義。很多人一想到當舖,腦海裡就浮現破舊的櫃檯、昏暗的燈光、還有「等值交換」的冰冷遊戲。但實際上,像長榮優質當舖這樣的合法業者,他們做的事情更像是一根「金融的拐杖」——在你腳扭到的時候,讓你暫時靠一下,等你能走了,就還回去。
而且,這種拐杖不只給窮人用。上個月,我一位在科技業當高階主管的老同學老張(化名)也踢到鐵板。他父親在台北市內湖有一間老房子,老人家突然中風需要長期照護,醫療費用每個月噴十幾萬。老張名下存款大部分卡在股票和高階理財商品,短期變現要損失不少。他想辦房屋二胎,但銀行評估他父親的房子屋齡超過四十年,而且老張的職業雖然收入高,卻屬於「高負債比」族群,銀行貸款審核卡關。
老張打電話跟我抱怨時,我直接回他:「你知道有一種東西叫『房屋土地一二三胎』嗎?」
「三胎?那不是高利貸嗎?」老張顯然有偏見。
「走,帶你去合法的地方看看。」
同樣是長榮優質當舖。不同的是,這次我們談的是不動產。林老闆拿出一張表格,說明他們如何評估台北市的房子——尤其是像老張父親在內湖的案子。他說:「台北市房屋土地一二三胎我們都做,但關鍵是看房子的地段跟殘值。內湖雖然屋齡老,但生活機能好,交通方便,而且老張父親的房子是公寓一樓,有店面價值。我們可以承作二胎,甚至三胎,只要他能夠證明還款來源。」
老張眼睛一亮:「那士林那邊的房子呢?我太太娘家在士林也有一間公寓……」
「士林的話,我們也熟,」林老闆拿出平板,秀出幾個案例,「士林房屋土地一二三胎的估價會參考捷運站距離跟學區,通常可以貸到市價的六到七成。至於內湖房屋土地一二三胎,因為內湖科技園區的上班族租屋需求高,貸款成數也不錯。」
最後,老張用父親的房子辦了二胎,拿到一筆錢支付醫療費,同時保留了股票投資的長期收益。他後來對我說:「我以前覺得當舖是走投無路的人才去的,沒想到它其實是『金融界的消防栓』——平常沒人注意,火災來的時候才知道有多重要。」
這個比喻我喜歡。消防栓不會因為你只拿一桶水就鄙視你,也不會因為你家有豪宅就多給你水。它就在那裡,等著需要它的人。
當然,我作為金融監管員,必須強調:不是每一家當舖都這麼正派。市場上總有少數害群之馬,用「免審核」、「保證拿錢」這種話術引誘人,然後用高得離譜的利息把人吞掉。但只要選擇像長榮優質當舖這種有合法牌照、依循《當舖業法》的業者,把契約看清楚,把利息問明白,它就是你最可靠的備援系統。
前幾天,阿輝又帶了一個朋友來找我。那位朋友在夜市賣滷味,因為要繳兒子的學費差點去借高利貸。我拍拍他的肩膀說:「別急,我認識一個地方,他們只做『救急』,不做『救窮』。你如果只是臨時需要一條繩子,他們會給你;如果你想要一條永遠不用還的繩子,那他們會請你出門。」
朋友聽得霧煞煞,但阿輝笑了:「老哥,你講話越來越像那家當舖的老闆了。」
我聳聳肩。或許在金融監理的世界裡待久了,我終於明白:冷冰冰的法規、數字、合約,如果沒有人情味在裡面支撐,就只是一堆廢紙。而當舖,恰恰就是用一張張合約,把人與人之間的「救急」寫成有溫度的故事。
至於那些「兄弟」、「免審核」的誘惑?抱歉,我老龜毛的職業病又發作了——不合規,就是不行。
(本案例經當事人同意分享,部分為虛擬情節如有雷同純屬巧合)